陈南村,东海滨的一个小村庄。苏增福和苏显泽父子就从这个村里走出来。在村里,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苏增福,他们会热心地指给你苏增福的老屋在哪儿,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。
苏泊尔玉环生产基地就在村口,2006年8月,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记者到过这里,其原因,只是出于苏泊尔和法国SEB的一纸《战略投资框架协议》,根据协议,苏泊尔通过“协议股权转让”、“定向增发”和“部分要约”三个步骤,将引进SEB集团的战略投资,协议完成后,SEB将持有苏泊尔61%的股权,成为其最大股东。
在这个对外资并购极度敏感的时代,这份协议把苏泊尔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。关于“垄断”,关于“国家安全”的讨伐声伴随在苏泊尔左右。总有人在计算苏增福父子从这笔交易中套现了多少,也总有人在考量为什么两父子会作出这一选择。
在陈南村,《英才》记者拨通了苏增福的电话,这位自称“老农民”的董事长和记者约定让其子苏显泽接受采访。
10月5日早9点,刚刚从法国归来的苏显泽出现在苏泊尔集团的新办公楼前,在刻有“超越”二字的石牌前他稍有停留,然后迈进了办公楼。
苏显泽不善言辞,像大多生在海边的渔民,在他们面前,冒险或者艰苦是生活的必需品。
品牌恩怨
在苏显泽口中,父亲是一位传奇式的人物。曾在海军服役8年,回乡当过农民,45岁时又出任玉环县农机厂厂长,把压力锅产量做到全国第一,在当地有“锅王”的雅号。
但在20年前,敢称“锅王”的,只有一家——沈阳双喜压力锅厂,它早在1964年就捧出中国五金制造业历史上第一口压力锅,垄断国内市场达30年之久。上世纪80年代,当时的苏泊尔只是给沈阳双喜压力锅厂做配件,是一个小加工厂。现在炊具市场的其他几家主流厂商:浙江爱仕达和江苏金双喜都曾是双喜的合作厂家。
政策的束缚是苏增福最大的辛苦所在,因为当时国家对铝锭价格实行双轨制,“成本太高”。
从上世纪90年代起,国家放开了对铝锭价格的管制,适逢苏显泽从浙江大学生物系生物化工专业毕业。毕业前,父亲提出要儿子回玉环帮忙做生意时,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毕业时,摆在苏显泽面前的有三条路:考托福出国留学;留杭州;去厦门。他选择了厦门的一家公司,因为对鼓浪屿很神往。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收到了家乡玉环县乡镇企业局的调令——原来父亲背着他悄悄托人,把他分配到玉环县乡镇企业局工作。
不得不承认,苏增福是个武断的父亲。那个时候,苏显泽简直有点恨父亲了。因为玉环是在台州与温州之间的一个海岛,的确是一个“犄角旮旯儿”。“那个时候,从我家到县城要穿越12公里的盘山路,坐车到杭州要十几个小时。”苏显泽说,“上大学以前,我从来没出过玉环。”
父亲又邀苏显泽加入压力锅厂。在县乡镇企业局一年的工作,使苏显泽从一个超脱的角度透视、研究中小民营企业,树立了对中小民营企业的信心。1992年他答应父亲的请求进入压力锅厂。
苏显泽加盟后,建议父亲打出自己的品牌。为了和沈阳双喜产地有所区别,他们特意在产地一栏标上玉环。后来让双喜意想不到的是,这两个“可怕的台州人”竟然把双喜的消费者变成了玉环双喜的拥趸。苏氏父子不用花一分钱广告费,只用三个销售人员,来买锅的车队要排数华里远。1994年,玉环双喜的年产值已经达到1.8亿,产量230万口,是4年前的14倍,高出“双喜”本部一倍。
恩怨由此而生,“双喜”坐不住了——1994年12月25日,苏显泽和父亲,还有两个副总经理远赴沈阳。因为沈阳“双喜”要求玉环双喜停止其对“双喜”商标的使用权,尽管此前苏氏父子每年向其交300万元的“商标使用费”。与“双喜”据理力争无效之后,在北国那个千里冰封的冬天,父子都不禁流下了热泪。
苏显泽承认,这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大的压力:“可以想像一下,我们一旦失去了名字,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。此时,又赶上国家强制推行压力锅新标准,这样我们已经习惯了的老标准产品面临淘汰。”解除合约后的一个月,苏氏父子连一口锅也没有卖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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